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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恩福

2015

年1月

Vol. 15. No.1

綜觀教義史,我們會發現「聖經無誤」出自初代教會。

Looking at the history of doctrine, we can see that biblical inerrancy starts from the early church.

的確,當代保守福音派所表述的「無誤論」,

一部份源於19世紀舊普林斯頓學派,而該學派也的

確使用蘇格蘭常識哲學,來反駁啟蒙運動對聖經權

威的挑戰。然而,「神的話語無誤可靠」的信念,

對深愛上帝話語的歷代聖徒而言,是無可懷疑的。

每個時代、文化,對於「謬誤」有不同的側重點與

定義,因此教會在不同時代文化處境中,對各種「

聖經有誤論」作出不同的回應。

綜觀教義史,我們會發現「聖經無誤」出自初

代教會。這個觀點正如基督論、救贖論等一樣,在

教義史上也經過逐漸發展、成熟的過程。當代福音

派的聖經無誤論,乃是在20、21世紀處境中表述歷

代教會一致的立場:聖經為神的話語,完全可靠,

沒有任何謬誤。

事實上,自由派學者大多同意,當代「聖經

有誤」的觀念,乃源於啟蒙運動。然而,20世紀「

新正統派」以及一些放棄「聖經無誤」的福音派人

士,試圖肯定高等聖經批判與現代意義的「聖經有

誤論」,同時又想擁抱歷代教會的教義正統,因此

部份新正統派、左翼福音派人士(特別是想要肯定

17世紀清教徒神學、改革宗信仰告白的學者)發明

了一種新理論:他們聲稱,「聖經無誤」是19世紀

基要派產物,此前歷代教會正統皆接受現代意義上

的「聖經有誤」,卻相信神使用有誤聖經對人說

話。另有些新正統派、左翼福音派人士(想要擁抱

16世紀宗教改革,卻對17世紀改革宗神學反感的學

者)聲稱,「聖靈逐字默示聖經」與「聖經無誤」

的概念,是清教徒特里田(

Francis Turretin

)所發明

的,而這兩個概念與加爾文神學背道而馳。

當然,要在啟蒙運動前的正統神學文獻中,找

到現代意義上的「聖經有誤」論,是非常困難的。

一些新正統派、左翼福音派學者費盡心思,找到了

幾個例子,牽強地宣稱「聖經有誤」是初代教會以

至宗教改革的普遍認知。本文將探討這些案例,幫

助讀者看見,其實這些案例遠不足以證明歷代教會

在啟蒙運動前已發展出「上帝藉著有誤聖經對人說

話」的觀念。反之,無數的例證讓我們看見,初代

教會以至宗教改革的歷代聖徒,普遍認定聖經為神

無誤的話語。

更重要的是,我們必須思想:為何這些聖徒要

為「聖經無誤」辯護?聖經有誤與否,對他們而言

有何重要性?啟蒙運動前的教會認定聖經無誤,與

21世紀的教會又有何關係?對當代基督徒的信仰而

言,聖經有誤與否,是否仍值得我們深思?

初代教會的論點

特土良

如先前所言,要在初代教會正統文獻中找出「

聖經有誤」的言論,是非常困難的。20世紀一些新

正統派、左翼福音派學者

費盡心思,終於在教父特

土良(

Tertullian

,第2、3

世紀)著作中找到這段

話:「四福音敘事順序不

同[拉丁文:

variavit

;英

譯:

varies

」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四福音在信仰的

本質內容上傳達一致的信

息。」

3

他們聲稱,這句

話顯示,特土良認為四福

音相互矛盾,但仍能承載神的話語。

然而,特土良在此使用

variavit

一詞,並無「矛

盾」的意思。事實上,在同一部著作第一章的標題

中,特土良就用了同一個字,主張聖經都是神的話

語,不會自相矛盾:「一些真實的張力存在於舊約

與新約兩個時代。這些不同點(英譯:

variations

與同一位上帝卻是一致而不矛盾的,是祂安排了這

樣的順序。」

4

為何特土良如此強調聖經新舊約眾書卷不會

相互矛盾?原來,在特土良的時代,亞里斯多德邏

輯乃斷定謬誤的標準(僅管當時亞里斯多德的形上

學並不受歡迎)。特土良雖排斥希臘哲學,但仍接

納亞里斯多德邏輯學的「無矛盾律」(

Law of Non-

Contradiction

)。特土良寫道:「我堅持上帝的良

善必須合乎理性,因只有合理的善才是真的善;『

良善』本身不可能有任何非理性的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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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該

語境中,「非理性」乃知識論的用語,指「不合邏

輯」,特別指「自相矛盾」。

對特土良而言,若聖經的敘事順序是神安排

的(如他自己所言),那麼這些順序上的不同若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