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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福

2015

年1月

Vol. 15. No.1

亞歷山大學派的聖經無誤論發展至成熟時期,不但強調聖經不會自相矛盾,更強調聖經沒有不符事實的記載。

The developed doctrine of biblical inerrancy in Alexander School not only emphasized the non-contradiction but also the non-inconsistency

of the Bible.

在此,史特勞斯至少正確指出了俄利根與19世

紀批判哲學世界觀之間的重要差異:後者否認一切

超自然的事物,但俄利根卻堅信聖經是聖靈以超自

然的大能寫下的話語。因此,批判哲學否定聖經在

任何意義上的無誤,但俄利根卻堅持,聖經在靈意

上必須是無誤的。

事實上,俄利根發展了一套聖經無誤論,儘管

尚不完備,且有別於當代保守福音派的無誤論。首

先,俄利根相信,聖經一筆一劃皆由神所默示:「

神的智慧滲透祂所默示的整本聖經,甚至包括最小

的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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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正如特土良,俄利根認為,神

所寫下的聖經不可能有任何自相矛盾之處──而「

無矛盾律」是那個時代檢驗真理的重要標準。俄利

根寫道:「聖言當中沒有任何扭曲或謬誤之處,因

為對於明白之人,聖經是全然清晰的……。這樣的

人……看見聖經當中有豐盛的和諧性,這甚至包括

那些看似矛盾的地方……。因為他知道整本聖經是

上帝那完美而和諧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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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新正統派、左翼福音派學者聲稱,「聖

靈逐字默示聖經」是17世紀清教徒特里田所發明

的教義,但其實俄利根早已提出,聖經一點一劃

都是聖靈所寫下的:「聖靈用最嚴謹的方式,以

及深思熟慮的精準度,藉由聖言的使者口述[英

譯:

dictated

」主的每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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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學者聲稱,俄利根主張聖經在「字義」層

面上有誤,但這種說法有失偏頗。的確,俄利根認

為聖經當中許多敘事並非完全依照史實記錄,甚至

有些內容是聖經作者所杜撰的。然而,俄利根的出

發點與高等聖經批判全然不同。高等聖經批判不信

神蹟、超自然現象,但俄利根對上帝在歷史中的作

為不抱任何懷疑。

俄利根認為,聖經作者是為了表達一些屬靈

真理,而刻意改編或杜撰一些故事。對他而言,這

種編修、杜撰並非謬誤。他認為,聖經真理的核心

在於「靈意」而非「歷史」。這種信念出自亞歷山

大學派「靈意解經」傳統。亞歷山大學派深受柏拉

圖主義影響。柏拉圖看輕一切今世的、可見的、屬

歷史的、物質的事物,認為真理屬乎永恆、超越、

不可見的世界。這種柏拉圖主義傾向,在亞歷山大

學派的基督論當中尤為明顯:以俄利根為首,早

期亞歷山大學派一直有高舉基督神性而忽略基督

人性的傾向,直到後期的亞他拿修(

Athanasius of

Alexandria

)、區利羅(

Cyril of Alexandria

)等,才

對基督神人二性作出平衡、整全、符合聖經的正統

表述。

這些後期的亞歷山大神學家也更加正視聖經字

義及歷史的重要性,正如他們開始強調基督完全是

人、在祂人性中與我們本質相同。亞他拿修寫道:

「有些人的意見是,聖經眾書卷並不全然一致,或

者賜誡命的上帝是錯的。但聖經完全沒有不一致的

地方,絕對沒有,同時父神就是真理,祂不能說

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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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他拿修讓我們看見,亞歷山大學派的聖

經無誤論發展至成熟時期,不但強調聖經不會自相

矛盾,更強調聖經沒有不符事實的記載(『祂不能

說謊』)。

然而,在俄利根的時代,亞歷山大學派仍在柏

拉圖陰影底下,錯誤地二分聖經的「靈意」與「字

義」,不夠重視聖經字義與歷史的重要性。這是俄

利根的盲點。

俄利根的聖經無誤論與當代保守福音派固然

有出入。但我們不難發現,俄利根在其文化背景的

侷限下,仍盡其所能強調聖經是上帝無誤的話語。

在柏拉圖主義影響下,他認為聖經記載不需忠於史

實,而高等批判、新正統派則是以啟蒙運動批判哲

學為出發點,聲稱聖經的歷史記載有誤,兩者截然

不同,不可相提並論。

對新正統派而言,聖經雖然充滿謬誤,卻仍

能承載神的話語;對俄利根而言,聖經作為聖靈所

默示的話語,必須是無誤的,否則人不可能正確地

認識神。俄利根並非缺乏「歷史無誤」的觀念,而

是在柏拉圖主義的影響下忽視歷史的重要性,這反

映出早期亞歷山大神學的缺陷。這位亞歷山大教父

的聖經無誤論與他的基督論相似,受到柏拉圖主義

的影響,不夠重視基督的人性與聖經的歷史性。然

而,他仍是早期教義史上的重要里程碑,對基督教

神學發展的貢獻功不可沒。簡言之,俄利根並非主

張「聖經有誤」,而是發展了一套尚不整全的聖經

無誤論。